当我们在谈黑猫警长时,我们在谈论什么

中国文化传媒网记者 胡克非

9月4日,当动画片《黑猫警长》导演、编剧戴铁郎去世的消息传出,网友纷纷在网上表示追思之情,在感谢戴老为自己的童年带来美好的记忆和单纯的快乐之外,不约而同地提到了那个头戴大盖帽,身穿制服,手持手枪的动画形象——黑猫警长。

其实,人们通常都会记忆那些与自己固有观念、兴趣、爱好相符合的部分,同时将其余内容从自己的记忆中排除,从而满足自己的需要,达到心理平衡。绝大部分人不会记得,这部影响一代人童年的动画片,只有区区5集。

5集是什么概念?《熊出没》至今播出超过600集,《喜羊羊与灰太狼》则超过2000集,而动画强国日本的一部《海螺小姐》更是从1969年播出至今仍在放映,总集数超过6000集。在这些惊人的数字面前,5集显得有些“寒酸”,就是这样一部只有5集的作品,是如何让人念念不忘的?

在笔者看来,首先便是单纯。在很长一段时间中,国人都是戴着有色眼镜来看动画片的,无论动画片从业者还是观众都偏执地认为,动画片就是给小孩子看的。但正是这副有色眼镜,给了动画行业的工作者一个单纯的动机,拍摄动画片就是为了服务孩子。在这样单纯的动机下,定位变得非常清晰,一部动画片的基本要务便是孩子喜欢。戴铁郎便是一个单纯的动画人,他的作品无一不是通过征求孩子们的意见,寻找孩子们的喜好,迎合孩子们的审美最终完成设计的,按照现在的新词来说就是“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”,正是因为这样单纯的诉求,使得《黑猫警长》这个形象,迅速被孩子们所接受。

近年来,随着电影产业的高速发达,人们逐渐发现,动画片不再只是孩子们的独享品,而是一种类型,与动作片、喜剧片并无二致,是服务于全体年龄受众的,国产动画制作者们也将目标群体放宽,制作全年龄段的动画产品,前有《大护法》,今有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。

其次,优秀的文学原著为《黑猫警长》奠定扎实基础。戴铁郎导演的《黑猫警长》改编自儿童文学作家褚志祥的同名科学童话作品。在改革开放初期,儿童文学的类型相对单一,故事十分老套,“从前大山里有个老奶奶……”便是那时的固定套路。褚志祥另辟蹊径,创作了童话《黑猫警长》,采用了针锋相对的警匪题材和多样的森林公民组成了矛盾的三方,形成了张弛有度的人物关系。在《黑猫警长》的故事中不光加入了“警匪”追逐的动作戏,还融入了科普知识,如“螳螂怀孕后会吃掉自己的丈夫、河马为什么要吃泥土、哺乳动物为何不可以给鸟类输血……”在动画片热播前,黑猫警长已经发行了近60万册。此后,改编自童书作家郑渊洁作品的动画片持续热播再次验证了这个模式,但不知为何,到了21世纪,许多本土动画片导演反而抛弃了依托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这一“捷径”,开启了闭门造车的“囧途”。

最后则来自丰富的衍生品开发。在上世纪80年代,物质条件相对匮乏,孩子们的玩具种类远远不及当下,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针对于《黑猫警长》进行了大胆的衍生产品的开发,市场反响很好,销售异常火爆,为厂子贡献了不少利润,虽然动画片只放映了5集,但《黑猫警长》的热度因衍生品的销售得到了延续。反观30多年过去,作为人们口中“国漫良心”的《大圣归来》的周边开发,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。这不得不令人唏嘘,严苛的影迷动辄要国产动画人学学迪士尼,追追宫崎骏,看看斯坦▪李,仿佛没有人想到,要回头望望30年前的我们自己,本就是走在一条正确的路上。

几年前,有媒体人敲开戴铁郎的家门,和他聊起30多年前的故事,戴铁郎坐在窗边,凝视着自己捏的黑猫警长的模型,说出了这样一句话,令人动容,“这是一个好时代,好到让我常常遗憾,要是再年轻一点就好了。”

如今,戴老走了,人们除了在微博、朋友圈发几个蜡烛表情之外不妨思考一下,当我们在谈《黑猫警长》的时候,我们到底在谈论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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